
优雅得体的着装,银色的卷发,温文尔雅的谈吐……中国驻英大使傅莹总是以最佳的精神面貌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
现在还在英国担任驻英大使的她,将于今年2月份回国继任外交部副部长一职。今年57岁的傅莹,是中国第二位女性副外长。在担任驻外使节期间,其独特的女性魅力和“时尚”的外交风格赢得了外界的交口称赞。
时尚高雅的女大使
和傅莹有过接触的人说起这位女外交官,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时尚高雅”这个词。
“大使的发型总是保持的那么好,头发微白,短卷发,总给人神采奕奕的感觉”;
“大使衣着讲究,小饰物也同样考究,有时看见大使在食指上带着一个非常时尚的大戒指,有时她也会穿一双小皮靴,这种年轻的心态让她与年轻人也自然而然地相处融洽”;
“大使工作敬业,很干练,但又不失女性柔和的一面,经常谈笑风生。”
与这种时尚大方的生活品味相关的是傅莹在外交中擅长发挥女性优势,经常以自己细腻丰富的感性体验,缓和在外交辞令中可能出现的剑拔弩张的局面。2008年4月奥运火炬在伦敦传递受阻后,傅莹在英国《每日电讯报》上发表了署名文章《如果西方能够倾听中国》,文中她对当天火炬传递现场进行了细致的描绘,谈到她无法回答那些冻红了鼻头,手脚发冷的中国志愿者小姑娘面对攻击发出的“这就是曾经滋养过莎士比亚和狄更斯的土地?哪里有绅士风度?”的疑问。傅莹对西方部分民众在西藏问题上对中国的误解深表遗憾,并从西藏的历史和现状,以及她与女儿的对话等多个层面阐述了中国正处于发展之中,虽然有许多问题,但期待两国人民可以消除障碍增进了解。
同样的外交风格也体现在2009年新疆“7·5事件”后,她在英国《卫报》上发表的文章《统一和团结流淌在代代中国人血脉中》。文中有对新疆自然风光的描述,有对能歌善舞的新疆各族人民的称赞,还有对新疆古代丝绸之路的回忆。在娓娓道来的话语中,傅莹阐述了一个本质性问题,即新疆是多民族地区,这一地区的矛盾是人民内部矛盾。她的一位前同事对《中国经济周刊》评价说,傅莹大使抒发的个人情感和良好的沟通姿态令本来繁复沉闷的外交工作变得事半功倍。
傅莹也非常善于结合运用西方媒体看重的数据分析来说明问题,以达到最有效的沟通目的。人文和数据,这两个西方媒体最为看重的要素在她的外交活动中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在新中国建立60周年之际,她在《卫报》上发表了《中国60年:乡愁与发展》。文章开始笼罩在一种淡淡的乡愁中,她回忆了小时候她的母亲用一块手帕包裹着粮票交给她,并由此引出了中国曾经的定量配给年代,那段贫穷饥饿的日子。紧接着便是详实的数据描述:“1949年建国时,中国的GDP总量只有180亿美元,人均GDP只有50多美元,而2008年GDP总量达到了4.3万亿美元,人均GDP达到3263美元。过去30年,两亿中国人摆脱了贫困。中国目前共有近2000种报纸、9000多种杂志、287家电视台,还有7亿手机用户、3亿网民和1.8亿博客。毫不奇怪,中国人是世界上发短信、写博客和上网最活跃的国家”。由此得出中国建国60年以来取得的经济增长成绩,社会的发展,法制和民主建设。
新的中国式“外交艺术”
由于傅莹在担任驻英大使期间,成功应对了多起外交突发事件,不少国内媒体给予了她“危机大使”的称呼。对此,傅莹身边的工作人员表示并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但是他们都对傅莹特有的外交魅力交口称赞。
在英国媒体误报中国驻英使馆投诉英《英国偶像》扰民一事后,她曾在英国发行量最大、最受欢迎的报纸《太阳报》发表公开信,表明自己也为《英国偶像》着迷。在这封平实亲切的公开信中,傅莹多次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叙述女儿也想加入尖叫粉丝的行列,以及现在的年轻一代是多么幸运、可以享受生活的感慨。而对《英国偶像》如数家珍的描绘,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傅莹对此节目的关注,这之后她又将文字自然过渡到对中国《超级女声》、《快乐女声》的介绍,说明这种融合了真人秀和比赛的娱乐节目在中国也是大受欢迎。
这别具一格的外交手法,迅速引起了英国媒体的关注,英国的老牌报纸《卫报》也发表评论赞扬傅莹的外交艺术,“以丘吉尔、斯大林为代表的历史上传统野蛮的治国本领,将被一种新的外交艺术,‘软实力’的应变能力所取代。”
“有竞争性的高尔夫球手”
如果翻看这位即将上任的外交部女副部长的简历,在爱好一栏,除了阅读和艺术外,还有高尔夫和网球。
“傅大使的高尔夫球打得很好,但这绝不仅是一项娱乐,也是外交工作的一部分,是交际的必需。”一位曾与傅莹共事的驻外人员告诉记者。
在任驻英大使前,傅莹曾担任驻澳大利亚大使,在其离任赴英之际,澳洲外长唐纳就曾赞美她:“傅莹女士是最有魅力的外交官,她是中国利益的有效倡导者以及一名很具有竞争性的高尔夫球手。”与这句赞美相匹配的是:在傅莹担任大使期间,中澳两国贸易额增长了近143%。
而对于自己的外交策略,傅莹的自述是:“公共外交要实事求是,要早说话,要多说话、说明白话。”
傅莹履历
1977年 毕业于北京外国语大学
1978-1982年 任驻罗马尼亚使馆随员
1982-1990年 任外交部翻译室副处长等职,承担国家领导人的翻译工作
1992-1993年 参加联合国在柬埔寨的维和工作
1993-1997年 在外交部亚洲司任副处长等职,负责亚洲多边合作和东盟事务
1997年 出任驻印度尼西亚使馆公使衔参赞
1998年 出任驻菲律宾大使
2000年 任外交部亚洲司司长
2003-2007年 出任驻澳大利亚大使
2007年 出任中国驻英大使
2010年1月 被任命为外交部副部长
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各国都可以拥有并派遣“外交信使”,作为在本国政府,驻外使领馆间传递外交文件邮袋的使者。外交信使在持有官方文件执行职务时,不受任何形式的搜查、逮捕或拘禁,享有人身不可侵犯权和完全的外交豁免权,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不斩来使”。
大学毕业后进入外交部,我有幸成为一位外交信使,到过近一百个国家出差。对于刚刚走出校园大门不久的我,有机会得以行万里路,周游列国,增长见识,开拓眼界,实在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在几年的信使生涯中,工作之余,既饱览全球各地风情,名川大山,也去过普通游客很少涉足的亚非拉美偏远小国,亲历目睹了许许多多的奇闻趣事,大大丰富了我的阅历。兹将几桩趣事记录于此,与大家分享。
外交信使生涯轶事拾遗(之一)
1985年春节之前,我和老信使孙春业结束尼泊尔、斯里兰卡和马来西亚等国的东南亚之行,在曼谷度过大年初一,急切地准备赶回北京过年。
不料,行前被民航工作人员告知机票被取消,原因是航班上有“要要客”(VVIP)乘机。我们归心似箭,闻讯后不愿推迟,随即与民航代表处据理力争,称我们也是要要客,重任在身,必须完成任务,如期回京。几经周折,民航代表处终于保留了我们的座位。
春光和煦的曼谷街景
大年初二,乘着亚热带和煦的春光,我们驱车来到廊曼机场。一上飞机,走进头等舱,就看见两位气度不凡,皮肤皙白,体型富态的中年人,一人一排,正在看报,似乎有意遮挡着脸,靠窗坐在头等舱的一侧,与坐在中间一排的几位肤色黝黑,个头矮瘦的典型东南亚年轻人,形成鲜明对比。等我们在与他们相对的另外一边靠窗落座,开始品尝空姐送上的清凉冷饮时,我们扭头细看,才发现这两位看上去更像华人的乘客,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红色高棉”的领导人波尔布特和英萨利。那几位柬埔寨年轻人,显然是他们的警卫人员,仿佛形成一个保护圈,坐在他们周围。整个头等舱内,除了波尔布特一行,就是我和老孙两人。
飞机很快起飞,一路上波、英两人一言未发,或低头看报,或闭目养神;他们的随从更是沉默寡言。几个小时的飞行就这样在沉闷中度过。飞机刚刚落地,就有人登机,将他们迎接下去了。由于我们是唯一一波同行的VVIP,自然紧随其后下了。等我们开始走下舷梯时,看到波尔布特一行,乘着一辆考斯特专车,已经绝尘而去。
这就是我多年前信使生涯中的奇遇之一。
外交信使生涯轶事拾遗(之二)
记得是1989年1月的一个的傍晚,我们从约旦起飞,准备前往下一站伊拉克首都巴格达。与我同行的是川籍老信使田湘,老田为人谦和,幽默有趣,我俩相互照顾,配合默契,经常用四川话说笑,一路上轻松愉快。在约旦期间,去过与以色列遥遥相望的死海游泳,体验“永不沉沦”水上躺平漂浮;还驱车二百余公里,去到深藏在沙漠里的世界文化遗产佩特拉古城,领略了阿拉伯特有的罗马式建筑,气势恢宏,印象深刻。
以罗马式建筑闻名天下的约旦佩特拉古城
一到安曼机场,我们立刻有了一种与观光旅游时迥然不同的异样感觉,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军警人员,安检比平时要严格得多。担心安检升级,会耽误我们登机,于是我们决定不去头等舱休息室,直奔登机口。半道上,有一位个头高大的洋人友好地与我搭讪,听说我们是要飞往巴格达后,用浓重的澳大利亚口音大声笑道“真勇敢!“(Courageous men!)。真是过五关斩六将,经过层层安检,我们终于登上了预定的波音737约旦皇家航空公司(Royal Jordanian Airlines)RJ812号航班。
安顿落座后,漂亮端庄的约旦空姐,和蔼可亲地给我们送上湿毛巾和香槟饮料。我则一如往常,先抓了一本装帧精美的航空杂志,埋头翻阅起来。 此时,坐在里座的老田突然用胳膊肘捅了我两下,并用四川话轻声对我努努嘴说“法特,法特”。我被搞得莫名其妙,但顺着他的目光一抬头,顿时惊呆了,那位头戴标志性提花头巾的阿拉法特,在几个保镖的前呼后拥下,匆匆从我身边疾步而过。有趣的是,这位赫赫有名的巴勒斯坦解放组织主席并没有在头等舱停留,而是径直往经济舱方向往后走去。阿拉法特及其随行刚刚步入机舱,机组人员迅速关上了舱门,飞机旋即开始向跑道滑行。
这时老田和我相视一笑,低声说道,这下完了,我俩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掌握了阿拉法特此行的信息,搞不好就得陪着他一同去见真主了。但我又禁不住好奇,很想去面对面,好好看看这位叱诧风云、可能获诺贝尔和平奖的传奇人物。飞机起飞后不久我就起身走向经济舱,没想到在头等舱与经济舱的接口处被一位保安人员拦住,不让我过去,只好悻悻然返回座位。飞行中,我发现阿拉法特曾经到头等舱上过一次厕所,但也都有保镖守护在侧,无法靠近。
我们此行,正值第一次海湾战争前夕,中东地区局势风云变幻,各种有关可能开战的谣传甚嚣尘上的特殊关头。侯赛因国王在位的约旦是当时中东地区可以斡旋于阿拉伯世界和西方各国之间的重要和平力量,萨达姆大权独揽、一手遮天的伊拉克则是该地区最大的安全威胁;处在与以色列最前沿的巴勒斯坦的地位极其特殊微妙。
尽管我们对当时的中东政局的背景知之甚少,但突然间与巴解组织领导人如此近距离相遇,置身同一架飞机,顿时真切地感受到世界之小,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似乎都可以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约旦与伊拉克比邻,不到一小时的飞行,还没有等我们把香槟和坚果小吃消灭,就在这样的浮想联翩中匆匆过去了。飞机穿过夜幕,平稳地降落在了巴格达机场。我们收拾好行李,正起身等待机组人员开门,发现阿拉法特蓦然站在我身边,这位神秘莫测的风云人物,个头不高,笑容可掬,显得是那么平和平常。我跟他对视一笑,很自然地相互握了一下手。他的手竟是如此的纤细,仿佛是女人的一样柔软,完全不像四处组织武装暴力的领导人。这时机舱门打开了,阿拉法特被引导簇拥着首先走出机舱,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我们猜想可能是萨达姆的儿子或是萨达姆最信任的高官。
这就是我多年前信使生涯中,又一次极具戏剧性的奇遇。
外交信使生涯轶事拾遗(之三)
环球旅行总是让人感到获益匪浅,又会出人意外,令你在若有所“失”中重获你曾经在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今年,我的生日便是在不同的国际时区变更线之间穿梭往来中悄然“丢失”了。
笔者生于29年前的7月28日。 29个春秋过后,有幸有机会飞越南太平洋,作大洋洲之游。7月27日晚新西兰时间22时许,我告别了这个水草肥美,小巧富庶的岛国,由奥克兰飞往西萨摩亚。
经4小时飞行后,抵达西国首都阿皮亚,这时时光倒流,我的日历上显示时间回到了凌晨2时。原来,新西兰位于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西国则处在变更线以东,两地时间有整整一日之差。
稍事休息,东方既白,我便乘着游兴开始驱车饱览西国风光。由于西萨摩亚是波利尼西亚群岛中一个仅有16.2万人口、陆地面积2934平方公里的蕞尔小国,仅一日功夫便“周游”了全国。
风光迤逦的南太平洋岛国西萨摩亚
尽管如此,西国那一望无垠的椰林沙滩,健美淳朴的萨摩少女,清澈可人的天然浴池……却令人流连忘返。遗憾的是,时值当地冬天旅游淡季,航班有限,只好选乘当晚22时的班机,赶往下站—斐济。
经过3个多小时的飞行,“太平洋航空公司”轻盈玲珑的螺旋桨飞机穿过夜幕,又把我载回到国际日期变更线以西的斐济首都苏瓦,走下舷梯,苏瓦机场上高悬的大钟刚刚敲过了12下,斐济人的日历此刻翻到了公元1989年7月29日!
呜呼!我的生日,7月28日,就这样在这次匆匆的行程中“丢失”了。当然,我对此并无遗憾;相反,我仿佛因此永远年轻了一岁,我会永远欣喜地记起这个“丢失”了的生日。
(此文根据刊载于《世界知识》1989.18期的拙文《我“丢失”了的生日》略加订正修改)。
《世界知识》1989.18期《我“丢失”了的生日》原文复印件